有那么多高高低低的烟囱

  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门口

  或红砖或红瓦

  屋里传出腊月的吆喝

  炊烟,和门帘里涌出的热浪

  抚平了冬天的褶皱

  在墙根下听屋里的叙说

  杀猪菜和粘豆包的味道

  标记成一种惦记

  游子从远方归来

  一碗肥肉片和血灌肠

  成了乡愁的摆设

  一曲古老的歌谣

  让归来的人端着酒盅沉默

  泪流如雨的叹息

  在往事里扭起秧歌

  永远也长不大的乳名

  此时才有了见到爹娘的着落

  老屋很老

  老得就像拄着拐杖的老人

  已经走不动道

  那些长满老茧的手推来推去

  是一个装着旱烟的烟笸箩

  女人们沏着叶子茶

  拿出带着皱纹的水果

  屋里的一棵野菊开了

  在寒冷的冬天

  迎接着春风拂面的场合

  火炕上的一只小猫

  咩叫着从人的缝隙穿过

  提包的拉链是一个秘密

  尘封着惊喜和对家的依托

  那些礼物

  被惦记一一认领

  有的惦记却被意外领走

  只好在一旁空空落落

  火炕依旧很热

  头顶上的汗水

  沿着情感悄悄滴落

  说不出的话语

  只能借着汗珠轻轻一抹

  衣服合体不合体

  一概都是赞扬和羡慕

  外地的特产好吃不好吃

  一概是咀嚼吞咽发出的啧啧

  当外面的传奇从嘴上溜出

  昏花的老眼便是一阵又一阵的惊愕

  漂泊在外的人啊

  值钱与不值钱的东西

  都是对老屋的寄托

  老屋不小

  装下了风霜雨雪的漂泊

  老屋不大

  装不下外面的委屈和煎熬

  躺在热热的火炕上

  脚底下压着父亲的棉裤

  呼噜声长长短短

  一翻身

  踢开了母亲掖来掖去的被角

  腊月往事

  一声咳嗽

  擦亮了油灯

  梦,还懒在被窝里

  火炕上的往事

  都挂在窗棱

  一层层霜雪

  绽放了腊月里的风景

  此刻,便有一座村庄

  在晨曦中诞生

  羊咩牛哞

  与袅袅升起的炊烟

  把一个个酣睡唤醒

  偶尔,一两声二踢脚

  会划破山村的寂静

  清理院子

  洒扫一天的心情

  空落落的猪圈

  已没有了肥猪的叫声

  走来走去的母鸡

  在石槽边上

  寻觅着遗落的心疼

  房前是一棵树

  屋后是窄窄的胡同

  房前屋后

  种瓜点豆

  耕读的经典词句

  不时地引出朗朗的读书声

  谁家的孩子

  悬梁刺股

  谁家的孩子

  成就功名

  腊月

  背着手的乡亲

  微微驼着背

  接过一副红红的对联

  糊着一盏午夜的灯笼

  温上一壶老酒

  一碗杀猪菜

  漂着一个腊月的油星

  有新春降临

  应声而起是暖暖的春风

  有新年问候

  揖手用的是同贺的表情

  犁杖等待春雨

  种子等待墒情

  绿了,一把锄头便插进田垄

  黄了,一把镰刀便清点收成

  一把锹,磨亮了黑暗

  一辆车,拉回了年景

  磨秃的脚印

  在星光里泥泞

  丰收的歌谣

  在梦里唱醒

  村口的父亲

  依旧背着手

  等着我沙哑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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